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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30, 2004

Before Sunset

Sunset電影 Before Sunset 是差不多十年前電影 Before Sunrise 的延續。我幾個星期前看了,給我的感觸之深,令到我當時沒有辦法寫出影評,卻寫了「永恆的戒指」「九四年的光影證據」兩個以十年前往事為主軸的短篇。其實電影本身沒有甚麼太過震撼之處,觸動我的其實是兩套電影中間展現出來的時光流逝。主角是原版男女主角 Jesse (Ethan Hawke) 和 Celine (Julie Delpy),故事是上集一夜緣份之後,隔別多年後的異地相逢。

※ ※ 警告﹕以下內容包括電影情節描寫 ※ ※

先說說十年前上集的故事,二十來歲的 Jesse 從美國到西班牙探望分隔異地的女友,卻發現她已移情別戀。因失戀而在歐洲流浪了整個暑假之後,乘火車到維也納,準備次日搭機返美。在火車上遇上回鄉探親後回巴黎留學的 Celine。兩人話匣子一打開,竟然不可收拾。到了維也納,Jesse 邀請本來要往巴黎的 Celine 中途下車,陪他渡過飛返美國之前的一晚。劇情就此開展,二人遊客式地在維也納的市內穿插,對白看似拿眼前事物借題發揮,但其實交心地將自己所思所想,性格經歷等等向一拍即合的對方表白出來。可能自己是一個面對喜歡的人就會不斷傾吐的人,所以很有共鳴。最後在二人共躺在公園的星空下,含蓄地帶過了就到了第二天。因為 Jesse 剛剛受過傷害,不想再陷入另一段分隔歐美的情緣之中,所以說好大家不留聯絡。不過到火車要開出的時候就後悔了,在月台與移動的火車之間沒有時間交換聯絡,只好匆匆約好六個月之後的同一天在這月台見面。電影就在這個約定下結束了。

Before Sunset 的故事一開始,是已經當上作家的 Jesse 在巴黎的英文書店開記者會宣傳他的新書,書的內容是描寫十年前那一晚的故事。突然 Celine 踏進了書店,原來她已經看到書的介紹,書也看過了,特地來找 Jesse。宿命的是,Jesse 要在日落之前到機場登機回美國,兩人只有個多小時敘舊。電影特別的地方是,片長就是戲中時間的長度,情節就是不斷的對話,二人走在巴黎的街道,坐過咖啡店,塞納河的觀光船,浪漫的城市像走馬燈在二人背後流轉,但都被忽視,重要的只是眼前人。

最初兩人都有點酸酸的。因為 Celine 在報上看到作家 Jesse 已經結婚生子,而自己卻不知情歸何處;Jesse 則因為 Celine 在十年前的六個月後爽約而受了傷害,甚至意圖騙 Celine 自己也沒有應約。最後得知原來 Celine 因為祖母突然逝世而被迫爽約。二人最初還客客氣氣的,但越說就越把十年來自己的經歷和盤托出。Jesse 奉子成婚,婚姻生活根本不開心;Celine 經歷了很多段沒結果的感情。Jesse 為 Celine 寫了小說紀念那一晚,來巴黎時心底也暗暗希望 Celine 能夠看到。最後 Jesse 送了 Celine 回家,Celine 唱了一首曾經為了那一晚而作的歌曲 Waltz for a Night。電影就突然完結,留有想像的空間,但看情形似乎 Jesse 已經決定不理樓下等他的司機,不理起飛時間,不理妻兒,決定留低了。

我十年前看過上集,今天再看,原來主角們都和自己一樣,成熟了很多,經歷了很多。最近買了上集的DVD來重溫,更覺新作中兩位主角臉上的痕跡明顯。其實二人戲中所說的歲數和我相同,他們臉上的痕跡,我也有了,驚覺到日子的流動。從二十多到三十多,從求學到工作,對事物的看法改變了不少,但一些感情,雖然久埋心底一角,但卻保存完好。

電影成功的地方是,雖然只有兩個人的對話,但用以吸引觀眾的興味卻拿捏得很好,不會覺得沉悶。雖然兩齣戲都有歐洲城市建築風貌襯托,連我這個旅遊時全拍建築物的人也沒有留意二人背後的風景。對白的寫法,令人感覺他們真的一見如故,一方面對對方的生活一無所知,另一方面他們的對答,卻像老朋友般流暢。如果你相信這世上是有和你天造地設的另一半,這就是了。


電影的官方網頁: Official Website
IMDB網頁: Before Sunrise Before Sunset

September 28, 2004

城裡的月光

今夜﹐月亮很美。走出露台﹐感受入夜的清涼。我的心境平靜﹐連帶城市的煩囂也感受不到。每一個月都有月圓﹐但同在一起欣賞的人﹐卻未必永遠一樣。不過﹐今天月色如此﹐但願曾與我同賞滿月的人﹐都能在世界某地欣賞到﹐都能有安逸心境﹐就夠了。


Fullmoon【城裡的月光】 許美靜
曲:陳佳明 詞:陳佳明

每顆心上某一個地方 總有個記憶揮不散
每個深夜某一個地方 總有著最深的思量
世間萬千的變幻 愛把有情的人分兩端
心若知道靈犀的方向 哪怕不能夠朝夕相伴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溫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間聚散 能不能多點快樂片段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守候他身旁
若有一天能重逢 讓幸福撒滿整個夜晚

September 26, 2004

從籬笆外看雪梨

Sydney在書店看到一本叫做「Sydney!」的書﹐封面是在蔚藍的天空下的雪梨歌劇院。看作者的名字﹐赫然是村上春樹。原來書是村上描寫他於二千年時來雪梨參觀奧運的日記。看完此書﹐覺得最有趣的是看一個外來的作家怎樣用他的筆觸去形容我居住的城市。

搭計程車前往飯店。名為帝苑酒店(Royal Garden Hotel)的地方。並不是那麼大的飯店。也不是特別豪華。不論從哪方面來看﹐這家飯店都會令人想到在每天恰如其分克盡職責之中﹐慢慢步入中年後半的人。但似乎也有相對的那份安逸。也就是說不是每次和哪個人眼光相對就得付小費的那種飯店……由於附近的中央車站就有前往奧林匹克公園的電車,地點要說便利也確實是便利,但是周遭相當髒亂。……路旁還不時可以看到情色商店與廉價商店。恐怕直到不久之前還是感覺有幾分陰沉的地區吧。

這個酒店被村上形容得很引人。其實﹐我一直在雪梨見到的﹐卻是一個殘舊的中下價酒店﹐一點也沒有特色。不過﹐這一段把酒店形容得有點像【尋羊冒險記】的舊海豚酒店﹐是舊得來有點安逸和神秘感,日後也會回頭再入住的酒店。我不由得很佩服專業作家對所見事物的潤飾:完全不直接描寫﹐只把東西擬成一個很多人都能感受到典型的一類人﹐給讀者一個完全想像的空間。

在十八號月台搭上電車。列車停了十分鐘之後發車。雙層的不鏽鋼製廂。沒什麼人。也沒有塗鴉。仔細想了想,在澳洲完全沒有看到那裡塗鴉噴畫(graffiti)。這是怎麼回事?是因為雪梨的年輕人並沒有感染那種籠罩全世界的「塗鴉噴畫病」嗎?還是說,為了舉辦奧運,雪梨市府將各處的塗鴉都清掉了呢?從列車上望出去的風景極其無聊。建築物都欠缺那種叫做想像力的東西,樹木都亂蓬蓬的沒有個性。車站附近的一向店看起來都像是快要倒閉的模樣。沒有任何一個看了會令人心中一暖的東西。招牌也全都褪了色模糊不清。在都市近郊擁有一間小房屋過日子的無聊,從各個角落非常忠實地(就某種意義來說是生動而鮮明地)表現出來。

雪梨市內建築物上和交通工具上的塗鴉噴畫﹐數量極多,奧運之前政府花了很多錢清理,但漏網之魚還有不少。印象中﹐鐵路沿線還遺漏還有很多可以清楚看見﹐村上說看不到﹐有些難以置信。可能為了增加趣味性﹐裝作沒看到﹐拉扯出「塗鴉噴畫病」﹐就寫了近百字咯。

至於建築物沒有個性﹐大約雪梨的建築設計界﹐都要反省一下﹐是甚麼因素會令一個遊客會覺得澳洲市郊住宅缺乏想像力﹐甚至「沒有任何一個看了會令人心中一暖的東西」。好嚴重的指控呀﹐甚至還引伸成其中居民的生活都乏味。只不過是坐火車時匆匆一瞥罷了﹐想像了這麼多出來﹐真的令我嘆為觀止。

隨著距離雪梨越來越遠,道路就變成感覺像是「舊國道」一樣的單線車道了。再加上會經過城鎮,速度每每受到限制。……大家幾乎是完完全全謹守一者速度限制。反正國家如此遼闊,速度再快不是很好嘛,雖然我心裏這麼想,可是也沒看到哪個駕駛人超過速度限制。……可是我覺得稍微加快一點速度又不會影響到任何人,而且還變得想要罵上一句﹕拍出《衝鋒飛車隊》這種電影的根本就是你們嘛。出了雪梨,終於進入沒有人跡的土地。什麼也沒有。有的只是綿延的樹林而已。因為是沿著海岸走,沿途有河流與小溪,樹木也很多。可是棵棵都是略顯蒼白,氣色很糟的樹木,令人聯想到超級市場裏賣剩的,已經變色的花莖甘藍。絕對不是美麗的綠。一般來說,澳洲的樹木看起來好像都活得挺無奈的。雖然並不是特別想要活下去,但是既然碰巧在這裡,沒辦法,只好活著吧﹐這樣的感覺。就和野生動物園裏躺著鬧彆扭的袋鼠一樣。

超速的司機﹐雪梨多的是。只是奧運期間為了控制車速﹐實施扣雙倍分和罰雙倍款。很容易連執照也被取消﹐所以大部份人都按速限開車。

樹木無奈﹐可能因為澳洲是最乾旱的大陸﹐水量長期不足﹐不容易見到綠油油的葉子……

這本書﹐令居於雪梨的我﹐覺得村上寫得有趣得很。好看的地方是書中有經過很多潤飾的真相﹐也有想當然式的聯想。比他在【挪威的森林】中﹐阿綠口中﹐在家中「創作」出來的旅遊指南﹐差不太遠。筆下的城市﹐就像是他在籬笆之外觀望﹐看不清楚的地方﹐就發揮作家本色吧。

September 23, 2004

虎之一族的「巴」別塔

應友站「壹大押 One Great Pawn Shop」之邀評論了一幅建築物的方案圖。

圖是一幅名為「虎城大廈」的設計方案﹐位於成都市兩江交匯的江北嘴江畔。根據見到的資料﹐這個方案似乎不是正式的設計﹐而只是兩位「有心人」鄒氏兄弟的建議。建議中的大廈樓高365米﹐是他們提議一系列江北虎形建築之中﹐最具「標誌性」的一座。他們提出「象形建築論」﹐意圖將三千年前巴國的虎形圖騰建成地標。

在批評之前﹐也說說它「可取」的地方。簡單來說﹐高樓的設計﹐有種分析方法是把它分開三個部份﹕底座﹑樓身﹑冠(base, body, crown)。虎城大廈三個部份的比例和佈局都不算太差﹐大約為1:4:2﹐一些古代的廟宇建築也用了接近這樣的比例。

Ba此圖的解說指出﹐設計者認為此方案能夠承傳古代巴國文化。那「巴國」是甚麼呢?在網上找了一些有關古代巴國的資料。根據記載﹐巴人大約4000年前就居於現今重慶、湖北、四川境內﹐與同樣位於南方的楚國在春秋戰國時期交往頻繁。歷史學家對「巴」字的意思和巴人的起源眾說紛紜,有的認為「巴」是如蛇、蟲類動物,又有認為是山、水的稱呼。近年有學者提出:「巴」就是巴人對其圖騰「虎」的稱呼。巴人認為虎是全族的祖先,以虎為崇拜對象,自稱「虎(音巴)人」。

知道了「虎」與重慶的歷史淵源後﹐或者大家對這個造型可以諒解一些。不過這個設計的問題其實在於「包裝」之上。這種注重包裝的設計意念﹐流行於七八十年代﹐是「後現代主義」的一部份。這段期間﹐西方建築也有利用傳統的圖案或形狀﹐將它放大於建築之上﹐以求「懷舊」的奇趣。不過﹐二三十年後的今天﹐這種意念實在過時。虎城大廈利用古代巴國虎形﹐無限放大成為摩天大廈。這種按照動物形態建成的建築物﹐全球散見於各大金錢掛帥的旅遊景點﹐如﹕大龍蝦﹐大綿羊之類﹐只是建築界的丑角﹔用在正式的大廈上﹐就更「丑」態百出了。

這種自以為是的包裝方法﹐將歷史元素「包裝」在大廈之上﹐其實反映出意念和建築理論的貧乏。中國各地建築元素極多﹐如果把傳統建築又或巴地出土文物的比例﹐佈局和細部(details)利用得好﹐就可以有美感之餘又能聯繫歷史。如果要表達出「虎」的氣勢﹐就應取虎態而非虎形。可惜﹐有這種設計理念的人﹐實在不多。例如香港中銀大廈﹐是以竹節作為意念﹐但不會把具象地把竹的形狀「拷貝」出來。

如果要發揚古代巴國的文明﹐也許我可以接受把「虎」建成有如新加坡「魚尾獅」甚至美國「自由神像」般的大型雕塑建築。但把遠古有神性的圖騰套在銅臭的商業大樓上,會不會太貶低了祂的地位﹐甚至褻瀆神明﹐重蹈聖經中巴別塔的覆徹呢?

September 21, 2004

九四年的光影證據

Movie飯後,我如常坐在書桌前﹐在燈下上網。本來在看電視的小瑩忽然問我:「你把結婚照的卡片放那裡去了?我忽然想起忘記了寄給一些朋友。」

「差不多一年了,現在才寄﹖」

她沒答我,卻追問:「搬來這裡時,這些東西是你收拾的呀﹗」

「不是和相片簿放在一起嗎?」

「找過了,不是。」

「……那,大概在我那邊床頭櫃的抽屜吧。」

小瑩走進睡房,家中只剩下電視的聲響,我想她一定已經找到了。我覆了幾封來自香港﹐日本和加拿大的電郵,然後隨手瀏覽著常去的電影網站,想找一套片明晚看。小瑩逢星期四加班至十時,由於她不看電影,她加班的那一晚就成為我的電影日。有人覺得獨個上戲院很寂寞,不過﹐想欣賞的其實是電影呀﹐漆黑的兩三小時﹐根本有沒有人坐在旁邊也沒有關係。雖然﹐有時看完電影﹐沒有人和我對片子評頭品足﹐是有一點欠缺。但小瑩在戲院裡﹐每每一關燈就會覺得不安﹐如坐針毯﹔我絕對不想小瑩為了遷就我﹐陪伴我而忍受恐懼。

咦﹐為甚麼小瑩全靜了﹖我揚聲﹕「找到了嗎﹖」沒有回應。

「找不找到﹖」我邊問邊走進房間﹐竟然發覺她把房間裡所有的燈全開了﹐幾十張戲票放在床上﹐看得出神。我看得呆了﹐原來她結婚照沒找到﹐卻發現了我儲起的一些舊戲票。

「這些真的這麼有紀念價值嗎?信封一個套一個﹐還放在床頭﹐每晚伴著睡嗎﹖」

「不過是舊戲票而已。」

「你看﹐九四年八月二十日﹐九月、十月﹐「飲食男女」、「Four Weddings and a Funeral」、「Forrest Gump」都是你和舊情人一同看戲的戲票,每一齣都有兩張﹐一雙一對的﹐你還留到現在﹖」

「我又不是近期背著你和別人約會。九四年我還未認識你呢。而且﹐我和美影的事﹐一早都告訴你了。」

「就是這麼久了﹐連戲票印著的日期都褪色了﹐你還是記掛著她﹗」

「我和美影已經分手八年了。從她九七年到日本工作﹐我也沒有見過她,你吃甚麼醋?」

「既然已經分手﹐我們結婚後你還將這些搬來新房子﹐不是還想著她是甚麼!」

「你看看桌上﹐近期我自己看的電影我也保留戲票。只是想保留一些電影的記憶﹐想記得自己看過甚麼戲罷了。這是一直以來的習慣﹐不是想念舊情人。」

「你現在自己去看的是一張﹐這一些是一對對的﹐當然不同!如果我常常和你看電影﹐你現在留起的也是一對的﹐也許我能夠容忍﹐但……」小瑩竟然有點哽咽﹐這立刻把我剛才動的氣冷靜下來。

「不如這樣﹐我在你面前把戲票每對撕掉一張﹐好不好﹖」

小瑩憤怒的面容逐漸消失。我把戲票每張撕成八片﹐碎片堆在一起﹐光源從各方照射﹐陰影很多﹐卻淡。小瑩終於有點笑意。我問她還找不找結婚照的卡片﹐她一邊說要﹐一邊就去翻其他的抽屜。

我把碎片捏在手裡﹐步往漆黑的廚房。我沒開燈﹐摸黑打開垃圾筒的蓋子﹐把碎片放進去。我泡了一杯茶站在廚房﹐望著窗外車燈掩映﹐把我自己的影亂投在牆上。我有點心虛﹐因為我剛才撕戲票時在心中對自己說﹕撕的是自己的票﹐留下那些是美影的……

September 19, 2004

懷抱的您

Stars_3網友萬力在他的文章中贈我一句「迷失太空」。是的﹐在一個遼闊的地方實在特別容易迷失﹐迎面而來的人特別容易錯失﹐大家之間的距離特別容易錯判。

時光就像高速星際飛行﹐多少人在你身邊擦過﹐來不及問句好﹐轉眼之間卻已相隔不知多少光年。你以為另一艘太空船在不遠處﹐原來相隔十萬公里。你想向著它靠近﹐但原來它正以相同或更快的速度飛離自己﹐距離始終一樣﹐甚至不減反增。在無際的宇宙中﹐導航就只能靠高科技系統﹐目的地從來沒有去過﹐自己連它是否存在也只是靠心底的信念﹐就像一個宗教。太空船窗外漆黑一片﹐只看見繁星列陣﹐排成的星座雖似曾相識﹔但卻與地球上﹐我們在那校園的山頭﹐向著吐露港天邊看的不盡相同。忽然﹐想起了這首歌……


【懷抱的您】張學友
曲:林敏怡 詞:文井一

默記著今宵懷抱你 追看著遠方流星飛
一生中都會是牢牢記住 永不忘記
夜正是溫馨和引誘 他朝可會不變誰擔憂
今天不會逗留 青春是不會回頭

也許天空中星塵 讓我能共你相聚過
在這忘情和沉默裡 抬頭幽幽的眼光
迷失的靠睡我面前 拿出你真心的一片
來望晚空 來做個夢

別去罷今宵懷抱你 親我罷正當流星飛
今宵將會像浮雲破夢 你將忘記
夜正是溫馨和引誘 他朝可會不變誰擔憂
今天不會逗留 青春是不會回頭

也許天空中星塵 讓我曾共你衝動過
在這忘情和沉默裡 抬頭幽幽的眼光
迷失的靠睡我面前 拿出你真心的一片
凝望晚空 誰沒有夢

到底星星的光芒 在這沉寂裡燒亮過
在這無窮無窮盡裡 朦朧輕輕一閃光
情深刻也是會盡頭 迷失裡慌張的哭透
朝著遠方偷淚流

September 17, 2004

日籍相對

Jstory有香港的老友電郵問我有沒有看過澳洲片「日籍相對」(Japanese Story)。原來這陣子香港舉行澳洲電影節,因為這片子囊括了澳洲去年多個獎項,有點來頭,所以問我會否推薦他去看?我說如果喜歡「迷失東京」的,就會喜歡這片,否則可以免了。

※ ※ 警告﹕以下內容包括電影情節描寫 ※ ※

其實故事橋段頗為老套,描寫工作狂Sandy被上司派往當一個從日本來的大客戶Hiro的嚮導,帶他參觀澳洲的採礦業。兩人都是本國的典型:粗魯的澳洲女人和挑剔的日本大男人。當然最初因為文化差異而互相討厭,後來因為Hiro一意孤行要往沙漠深處,連越野車也被困流沙,二人被迫在沙漠露宿一宵,最後Hiro想出辦法脫險,亦同時衝破了隔膜。不出所料,Sandy和已婚的Hiro發展了感情……到這裡,故事突然發生大轉折。情節不能繼續說下去,因為說穿了就是最大的“Spoiler”。

澳洲女演員Toni Collette演出如常精彩,自然得令人覺得,粗粗魯魯的就是她的本性。至於男主角綱島鄉太郎,在片中英語不很好,不知是演出來還是真的。由於我在澳洲戲院看,沒有字幕,這些破英語我理解得很吃力。

和「迷失東京」一樣,片中努力營造文化衝突和震蕩。不過「日籍相對」不用城市的影像,而用了澳洲的遼闊和紅土沙漠風光作為背景,這樣壯麗但空曠的場景下,令人更專注於理解二人間感情的互動,不過,同時又暴露了二人關係轉變時,導演處理的不夠深入。值得一提的是片末匆匆出現的Hiro太太,雖然只得幾句對白,但她的內斂與Sandy的率性,對比很強,匆匆幾分鐘,處理得比Sandy和Hiro的對比更精彩。

(圖片來源︰香港電影節目辦事處︰澳洲電影節網站)

September 16, 2004

聯歡

Christmas_tree_2《舊作‧1988.02.10 刊於星島日報星橋版》


(一)送別

我怎也不會預料到今年的聖誕聯歡與從前是如此的不同。還沒有踏上平台,一群學弟列在常綠的樹下,好像在歡迎甚麼人。其中一個見我走近﹐便一如平日我站崗時的喊我﹕「學長!」

我點頭,以同樣爽朗的語調說了早,便趨前問他﹕「等誰啊﹖」

「我們班主任今天最後一天上課了,新年後她便移民了。我們等她回來嘛。」

我的視線向下看﹐見了盒粉紅色的禮物,似乎並不太重,但大得叫抱不住。只見他吃力的抓緊兩邊﹐唯恐跌下弄污了花紙。我笑著讚歎著他們的天真。霎時,真有一陣衝動要與他們一道等。但一個中五生在校門外如斯天真也不成樣子。我只好朝校門踱著步,裝作也在等人,遠遠的看著他們,想分享他們的傻勁。

老師回來了。一大群孩子蜂擁而上,禮物、紀念冊爭相的端上。老師兩眼瞇成一線,兩唇卻怎也合不攏。十二月晏起的朝陽暖著他們。而老師哭笑難分的表情竟也帶首幾分驕傲。

我低著頭,想著自己去年的班主任赴遠洋進修時竟毫無反應。若我們開了歡送會、若找們送點甚麼給他、若我們……

「喂,阿宇,等誰啊?」

「等班主任嘛!」

「甚麼?」

「沒有……我說等聖誕老人罷了。」

「叫他送個十優給你吧!」

我陪著笑。十優當然是想要,但更想擁有的卻是失卻了的天真。


(二)高歌

五年了,九時許照例是全校憑欄唱聖誕歌。今年卻接到任務要在地下維持秩序,我沒有帶歌詞,並沒有預備唱。音樂甫起,四周學弟們的投入卻教找吃驚。這些年,唱的都只是站在草坪內的歌詠團,其他人不是默然,便是細語,但這天竟會這樣?

突然,一張歌詞紙從二樓飄我跟前,我連忙拾起,並向上看。似乎找不到失主。是故意給我﹖抑是無意呢﹖

我第一次投入的唱。聲音雖然被人群掩蓋﹐但我依然覺得自己參與著。心裡有著難以形容的滿足感。我暗罵自己,從前竟會錯過了四個如此歡樂的時刻。

我暗地裡羨慕著高歌的學弟﹐他們仍有三﹑四個這樣的機會,而我卻平白地放棄了。明年?明年我會在哪裡?明年還有機會唱嗎?

電子琴奏出了最後的音階,一切重歸寂靜。真想叫手錶回轉﹐若給我重頭來過,我一定會珍惜的。


(三)沉思

想起去年,也是這個日子。我們三人躲到校園盡頭的階梯上,談著末來。阿熙盡情的鞭撻香港的學制,阿華和我並不附和,指他崇洋,又說自己怎樣喜歡香港。而且很多外國學校也不像話,輕鬆得根本不像求學。

事隔一年,阿熙已往他鄉留學。他來信用英文,我回信用中文。竟有些似互不認識的筆友。最近,在苦讀的隙縫中和阿華談起,我們竟不約而同地嚮往起外國的校園來了。為甚麼會改變﹖不知道﹗中學生對事的見解也有點似牆頭的草,一絲微風也能改變它的方向。何況在這階梯上的風特別猛呢﹗

聯歡的下午,運動場上閙首喧嘩的遊戲。本想找阿華談談,但見他和別人話興正濃,便獨個在走廊來回走下一個下午。

放學時遇著阿華,他說:「剛才本想找你,但見你踱來踱去像在沉思,便找別人說話了。」

「我剛才像沉思嗎?」

阿華沒答。

「明年見﹗」我步出校門。

「好﹐明年見!」

September 15, 2004

外婆的百寶罐

Tea小時候和我外婆同房,在她的梳妝檯上一直放有一個瑞士糖罐,裡面有各式各樣的零食。每一晚睡前都和她談天說地,她把從前鄉間故事說得令人神往,我對她說幼稚的校園生活,今天玩了甚麼玩意等等。說得睏了就呼呼入睡,但如果越說越精神,外婆就會從這個「百寶罐」拿出某種零食,大家分享,然後再喝一小杯清香的鐵觀音﹐邊吃邊喝邊談。

記得這個「百寶罐」裡面的主角有小包紫菜﹐魷魚絲﹐鹹金桔﹐雞香餅等等。有時在學校和小同學拗氣﹐回到家向外婆訴苦﹐她就會從百寶罐拿出一些甚麼給我﹐吃著吃著﹐混了茶香﹐心情就自然平復。彷彿有外婆的安慰和百寶罐的零食﹐甚麼不快也不要緊了。在多年的薰陶之下﹐不但零食的口味變得和外婆變得一模一樣﹐連性格也與她非常相似。後來少年時代﹐家裡雖然把睡房另作間隔﹐不同房的外婆還是常常在睡前拿出「百寶罐」﹐來與我一起把「茶」長談。

八年前的今天﹐外婆永遠地離我們而去。於我﹐不但失去一位寵我的長輩﹐其實更接近於失去一位無所不談的知己。記得那一天﹐外婆在醫院彌留。醫生告訴我們﹐大概就是那一兩晚了﹔況且﹐黃昏的時候外婆曾從兩天的昏迷醒過來﹐就像要和我們說再見般﹐我拿著早一個星期和她在病榻上慶祝生日時拍的照片給她看﹐她也點頭表示看到了。

那一晚﹐我和父母說好﹐輪流在外婆的床邊留守。我睡了幾個小時﹐媽媽二時多叫我接力。我靜靜的坐在床邊﹐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外婆一下一下地從氧氣罩呼吸﹐很有規律﹐但不久在某一剎那就突然停了﹐沒有逐漸減弱﹐沒有掙扎﹐生命就像是一下子結束了。我突然發覺﹐她是要我看著她離開的。那一秒鐘﹐我意識到「百寶罐」和我的一個極重要部份已經消失﹐永遠地。

雖然已經八年﹐但每次想起﹐鼻頭還是會難以自制地一酸……


【風不息】郭富城

曲:陳光榮 詞:小美

樹欲靜止 風吹不息
孤單的我在想你
夜鶯不再歌唱
彷彿陪我陪我在歎息

夜色涼如水 心清洌如鏡
憂鬱畫在眼角
思念在雕刻我的心

歲月不能回頭 驀然回首
毫不猶豫把你細膩一再想起
你的叮嚀與笑語

晚風輕輕柔柔 恰似你的雙手
給我溫暖維護 給我溫善笑聲
給我關懷的暖流
風不息

September 13, 2004

惡夢

Hall_1又作了那個考試不順利的夢,昨晚還嚇得在半夜三時許醒來。好多年來,每隔一段時間,這個夢就會出現。它可以化成不同內容的夢,例如︰派卷後方發覺讀錯了科目、忘了帶學生證或准考證、交通問題去不了試場、甚至發覺完全錯過了考試。

昨晚的夢就是自己忘了去考試,有同學打電話給我,問我到達試場沒有,我才發覺自己對這個考試的存在全無印象,不但忘記考試,而且連書本也沒有溫習過。看看手錶,離開考只有十分鐘,但自己所處的地方,去試場的路程至少要半小時!不過就算到了試場,由於沒有溫習,還不是要交白卷?接著自己竟然在考慮不如裝病去看醫生,好讓可以安排重考,又可以偷點時間溫習。心中在盤算計策時,夢就醒了。

其實自己在學生生涯當中,考試時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岔子,這些片段不知從可而來。現時自己已不是學生,專業試亦完成,現實生活中要考試的機會再也不多了。曾經和朋友談過這些夢,他說可能是工作上有壓力所致,每天工作上的要解決的問題,一次次的考驗,就像是正式的考試。所以,潛意識就把現時的壓力和考試的場景聯在一起。

September 11, 2004

皇帝的故衣

Robe早前去看了一個中國宗教及宮廷刺繡展﹐澳洲紐省藝術館亞洲館〔Art Gallery of New South Wales〕從香港和各地借來了幾十件古代中國服裝﹐包括龍袍﹐官服﹐僧袍等等。服裝的圖案和設計﹐雖然老外覺得大開眼界﹐但我們古裝片看得太多﹐早已感覺不大了。不過這些龍袍官服背後的資料﹐卻是我很感興趣的。

一個有趣的數字﹕五千公斤的桑葉﹐養活三百公斤的蠶蛹﹐方能抽取四十五公斤的絲。龍袍官服刺繡所用的絲線當然是數量龐大﹐而其中的過程更加控制嚴密。由於蘇杭地區的繡工精美﹐龍袍用的布匹經刺繡後﹐運上京時必須帶同官府發出的「護照」﹐過關卡時方能通行。否則﹐被以為意圖謀反﹐私製龍袍作黃袍加身用﹐就死定了。而各種官員以及其夫人﹐官袍上的動物圖案以至帽上用的寶石種類都有嚴格規定﹐絕對不能僭越。

根據記載﹐一件龍袍製作需時兩年。除了皇帝﹐後宮多少后妃﹐高低各級官員﹐他們每年需要的衣服多不勝數。當時不比現在有機器﹐全都是靠一針一針的繡出來﹐當中幾多人力物力被浪費掉﹐想深一層﹐真的覺得恐怖﹗

明代末葉的窮奢極侈也於展覽中可見一斑﹐宮廷中每年都舉行十多次不同節日祭天大典﹐君臣每個節日都須佩戴不同的圖案於朝服原有的圖案上面﹐例如﹐七夕要戴上繡有牛郎織女故事的圖案﹐重陽則要有菊花等等﹐繁文縟節至此﹐亡國也不足為奇了。

September 08, 2004

永恆的戒指

eternalbox虹踏進來的時候,我呆了。

直到我正在招待的顧客開口,我的意識才稍稍恢復,曉得把機器印出的單據奉上。我為了走近虹,故意尾隨顧客走,為她拉門,並連聲道謝。我回頭看著虹,良久才組織出第一句︰「甚麼時候回來了?」

「差不多三年了。一直也不知道你也回來了。要不是上星期週刊介紹你這首飾店,還不知道你在香港,還開了店呢!」

「你知道,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嗯……你呢,生活可好?」

「唸酒店管理的,還不是在酒店工作。」

「是你以前在澳洲工作那一間的同一集團嗎﹖」

「當然不是。自從被他們派去Cairns作新酒店的開荒牛也差不多十年了,工作的酒店也轉換了五六間。」

「說的也是,這麼久了……Wallace好嗎?」

「Wallace?誰?」

「你不是和Wallace在Cairns結婚了嗎?你的舊同事Dino說的呀。」

「那個美籍酒店經理Wallace?和他結婚的是reception的秀紅呀,怎麼會說成是我?……我去了Cairns之後,你為甚麼就突然消失了,打電話到你家沒人接,酒店餐廳的兼職也辭工了?」

我突然一怔,完全答不出來。我和她的緣份竟然被一個謠言切斷了;當然,罪魁還是……「我遇上了交通意外,留醫了個多月。酒店的工作丟了,租住的單位也沒法維持。」

我沒有說出的是,出院之後,我到酒店想找她在Cairns的聯絡方法,就給Dino勸說不要妄想了,說她和Wallace正在Cairns熱戀,當時我這個窮學生,如何能和Wallace比較呢?在她去Cairns之前,我真的以為我們可以開始發展,多少個下午,我們在酒店的員工餐廳談得多投契……原來一切也是我想得太多。我很失望,不知道為甚麼我會為一段還未開始的戀情如此憂鬱,久久也沒能回復。

「那……你結婚了嗎?」我惶恐探問。

「沒有,這些年談過幾次戀愛,都是酒店行內的人,都覺得很乏味。男朋友現在上海工作,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面了……那,你呢?結婚了沒有?」

「結過,也離過了。幾年前的事,不消提了。」

「噢,好奇想問一句,你有沒有設計出叫「永恆」的結婚戒指呢?」

「哈哈哈,你竟然還記得?沒有沒有,連我自己也忘了呢。」

我撒了謊,結婚時沒有用「永恆」作婚戒是真的。也許當時已經隱隱有種預感,那段婚姻不會永恆吧。不過,我對她說關於我心目中的「永恆」的情景,又如何忘得了呢?那是一個九月的深夜,忙得透不過氣地招呼過一個盛大婚宴之後,我們下班時在酒店門口遇到,在往車站的路上,虹問我作為未來的珠寶設計師,會如何設計自己的婚戒呢?我仰望掛著繁星的天空,平靜地說,婚姻是把短暫的激情凝住成為永恆,所以我想把一些本來只會短暫地存在的東西,用白金和鑽石把形態留住,變成一隻叫「永恆」的戒指。

我在回憶著,虹也不再說話,在店中看著一個又一個的櫥窗,像在搜尋甚麼。她停在店中央,凝望著射燈照著的一隻戒指。她看了很久,最後,慢慢地吸了一口氣,說︰「想試一試這個……」

「好啊。」我一邊心跳一邊說,因為,我不知道她有否見到戒指下面的盒子,用很小的字體寫著 Eternal Rainbow……

September 07, 2004

華氏911

f911這一齣是我第一次購票入場看的紀錄片電影﹐看了已經有好一陣子﹐不過不曉得如何對紀錄片寫評論﹐想了很久才能下筆。

※ ※ 警告﹕以下內容包括電影情節描寫 ※ ※

先不談最具爭議性的內容﹐電影的拍攝技巧很不錯﹐而且充滿創意。一開場﹐幕後名單與白宮要員的鏡頭相間﹐片段偷錄了他們公開演說之前對著攝影機化妝和整理頭髮。簡簡單單的影像﹐就令人覺得他們裝模作樣﹐惺惺作態。片子的內容雖然沉重﹐但整體的氣氛卻不太沉鬱﹐也許可以算是「黑色」地強說笑吧﹗訪問完美軍笑談他喜歡的一首「粗口」歌﹐就立即把它播出﹐還配上轟炸伊拉克的影像﹐殺人竟然變成與唱粗口歌一樣﹐只屬個人發泄。還有把「Santa Claus is Coming to Town」配上平安夜坦克車巡城﹐破門入屋拘人﹐諷刺到極。

不過高超技巧卻不能掩蓋內容的不足﹐也許片中披露的「內幕」已經曝光﹐不再有意想不到的揭秘。其實這是這種揭密式紀錄片電影的根本問題。和電視或雜誌不同﹐電影的放映生命較長﹐等到觀眾購票入場時﹐大家已經把「秘密」流傳成「常識」了。例如布殊家族與拉登家族的金錢轇輵﹐已經廣為人知﹐不再是秘聞了。

另一方面﹐電影依然死守美國本位﹐洋溢著大美國主義。美國軍人的生命﹐值得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但伊拉克被炸死傷的生命﹐卻只是輕輕帶過。而對一眾出口支持美國出兵的小國﹐用動物﹑落後影像配合國名﹐揶揄得接近侮辱。其實這些國家是受著美國經濟政治威逼﹐才甘冒成為恐怖份子的目標﹐被迫支持。這些侮辱出自美國電影之口﹐這些國家的觀眾﹐真不知有何感想。

September 05, 2004

冰雹直擊

hail下午在雪梨市中心Strand Arcade﹐突然雷電交加﹐又聽見商場上玻璃天窗啪啪有聲。哇﹐原來外面下冰雹﹗我連忙離開天窗底﹐生怕玻璃被打碎。我走到商場門前看﹐原來這次冰雹只有青豆般大﹐看來應該不會帶來太大的破壞。記憶中﹐印象深刻的冰雹事件有二﹐一是五年前在雪梨﹐二是二十一年前在香港。

事件一﹕
1999年四月某一晚﹐一位朋友來訪﹐大家坐在電腦前要把一些東西印出。突然聽見外面傾盤大雨的聲音﹐細聽之下又比雨聲響亮。我打開窗簾一看﹐不得了﹐外面下著像高爾夫球一樣大的冰雹﹗我的朋友驚叫一聲便奪門而出﹐原來他把車子泊在我家門前的街上﹗但他跑到大門前便止了步﹐因為冰雹像石頭﹐如果跑出去﹐一定頭破血流。他只好站在門前﹐眼巴巴的看著車子被打得傷痕纍纍……。突然﹐我家浴室傳來一陣玻璃碎裂聲。天窗破了﹗雨水連冰雹連玻璃碎像雨落下﹐佈滿了浴室一地。幸好破的是浴室的天窗﹐如果是睡房或樓梯的天窗破了﹐大量電器﹑牆上掛著的相片和畫都要報銷﹐損失就更慘重咯。冰雹下了十五分鐘﹐之後換成了暴雨﹐哇﹗雨水從門縫湧進﹐原來還未溶化的冰雹剛好塞著去水渠﹐雨水無處流走﹐竟然湧進屋內了﹗連忙拿出毛巾地拖去擋……手忙腳亂了好一陣子﹐冰雹開始溶化﹐水終於不再湧進。冰雹風暴過後﹐那晚差不多通宵抹地和打掃浴室。而狼藉的前院﹐就打掃了好幾天……

事件二﹕
1983年九月一個週末下午﹐童年的我與幾個小朋友在家附近的空地踏單車。突然﹐三時許的天空突然變黑﹐變得像太陽已經下山。然後一連響了好幾個雷﹐空氣沉鬱得像要凝固。我們趕快各自逃回家﹐剛踏進家門﹐外面就下起雹了。雹好像並沒有下了太久就停了。沒多久﹐就不知是誰打電話來﹐告知媽媽外面排隊搶購糧食了。我們就全家出動去最近的超級市場﹐原來已經擠滿了人﹐很多牌子的米和罐頭已被搶購一空。最後﹐排了好久的隊﹐終於買到了一包米和幾大袋食物。下冰雹就要搶購食物﹖非也。其實是當時中英談判出了岔子﹐港元匯率一瀉不止至接近一對十﹐大家擔心「港紙」變廢紙﹐就去排隊「搶」米了。這段歷史也是今日聯繫匯率的來源﹐雖然「搶」米非關冰雹﹐但我卻一直把兩件事連在一起。

September 03, 2004

汴京印象

kaifeng讀到網友收買佬Johnny文章介紹好書【圖解東京夢華錄】,我在雪梨買不到,終於老遠從台灣郵購來。書中談及宋代汴京(今開封市)的都市生活,節慶風俗,又配上不少的圖片,有鳥瞰汴河的【清明上河圖】,還有按【東京夢華錄】內容繪出的城市地圖。職業病所致﹐我最有興趣的就是看看宋代的城市設計。其實汴京作為首都的時日不算太長,而且都是處於異族入侵,被吞併的危機之下。歷史似乎告訴我們,在這種壓力下,都市通常都會出現今日的所謂「世紀末情結」——「今朝有酒今朝醉」式的燈紅酒綠。

汴京是中國第一個將政府和繁盛的商業活動混合於城牆內的首都。唐代及以前﹐都城的商業活動都被限制在特定的範圍之內﹐不得逾越。唐末以後﹐這種限制逐漸解體﹐商店在各城市可以於任何地方開設﹐融入整個城市﹐使得街境(Streetscape)為之一變。汴京分為內外城,內城為唐朝所建的汴州城,而外城則為五代和宋初加建﹐令整個城市擴大到超過四十平方公里﹐略小於整個九龍半島。人口最高峰時約有一百萬﹐密度有九龍半島的一半。

汴京內外城都給汴河貫穿,河道也成為「物流」要道。而且和現代都市一樣,河畔滿佈可以觀賞河景的茶樓酒館,沿著汴河有近十道橋,連接兩岸的主要道路。橋都成拱形,以供客貨船隻駛過。皇宮位於內城中央偏北﹐皇宮南門前有「御街」貫穿內外兩城牆﹐寬三百公尺。中央圍欄內是御道﹐不准市民使用。但兩旁則可自由行走﹐甚至曾經可以經商買賣。

汴京其實已經具備了現代城市的特質。近代城市規劃有所謂「城市五元素」:Path(路徑) Edge(邊緣)District(區域)Node(節點)和Landmark(地標)﹐每一個人都用這些元素來構成個人對城市的認知(見"The Image of the City" Kevin Lynch, 1960)。人們沿著「路徑」移動﹐利用「地標」來認路﹐經過多個「節點」﹐從一個「區域」進入另一個,但有時被「邊緣」限制而要改變方向。

當然汴京中的通道是「路徑」﹔汴河是兩岸的「邊緣」﹐但同時又是船家的「路徑」;御道是皇家的「路徑」,但卻是平民的「邊緣」;城中東北區的大小貨行﹐東西雞兒巷是娛樂紅燈「區域」;主要的十字路口都是「節點」﹔而各處的寺廟﹐城樓﹐拱橋就是人人最認得的「地標」。用這些現代的概念來理解古代的都市﹐其實很有趣。當然【圖解東京夢華錄】裡面更多篇幅的是城中各區風貌﹐以及節慶風俗等。如果將整本書的內容寫到有如現代旅遊指南﹐甚至設計成有如 Eyewitness Travel Guide 的全彩圖形式﹐會更加有趣。不過﹐這本旅遊書﹐大概是有時光機的叮噹﹑大雄﹐才有所用。


參考書目﹕
圖解東京夢華錄 - 孟元老著﹑黃驗編注
The Magic Square - Alfred Schinz
The Image of the City - Kevin Lynch

September 01, 2004

聽見冬天的離開

grape當日照日復一日地加長,後院的葡萄樹發芽了,淺綠色的新葉連夜從看似枯萎了的老枝鑽出來。如果冬天的離開有聲音,應該就是這種嫩芽鑽破乾樹皮的聲音了。

每年的這個時節,總想從拖拖拉拉的冬眠狀態甦醒,把自己翻新一下。某年的九月開始了早上游泳的習慣。某年的九月換了一堆新的上班服。某年的九月開始了對一個人的追求。某年的九月轉換了工作……今天,九月一日了,我還似乎將醒未醒,不知今年應該做些甚麼。


【遇見】孫燕姿
曲:林一峰 詞:易家揚

聽見 冬天的離開 我在某年某月 醒過來
我想 我等 我期待 未來卻不能因此安排
陰天 傍晚 車窗外 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 向右 向前看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我遇見誰 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 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 拿著愛的號碼牌

我往前飛 飛過一片時間海 我們也常在愛情裡受傷害
我看著路 夢的入口有點窄 我遇見你是最美的意外
終有一天 我的謎底會解開